《给阿嬷的情书》——这部来自潮汕的小成本电影,制作成本低、全素人演员、排片少,但它硬是靠观众们的口口相传,拿下豆瓣 9.1 的高分,一路逆袭成为五一档黑马……为什么能戳中大家的心?
电影以上世纪华人“下南洋谋生”的历史事件为大背景,借助“侨批”这一真实的文化载体,述说了在那个艰难的年代里,万千个普普通通中国人的故事。
影片传达出的情感很多元,比如在海报和影片开头,首先强调的一句话:做人要有情有义。
在同胞互助、家国情怀、爱情、友情、亲情等众多美好的情义中,最令人动容的,其实是两位女主角——南枝和淑柔之间特殊的关系和牵连。
年轻时的淑柔和年轻时的南枝
上世纪,潮汕男人木生为生计“下南洋”,留下妻子淑柔和三个孩子。在南洋,他住进南枝打理的旅馆,与淑柔唯一的联系是一封封书信。
因为不识字,南枝就帮他念信、写信,一封信,就这样把两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连在了一起。
两个女人隔着一个男人,本来很容易写成狗血三角关系,但这部电影太不一样了:
她们没有互相伤害,而是在各自的困境里,理解了彼此。
很多妈妈说,她们俩就像我们人生的两个切面,一个守在家里,一个在外打拼。
这部电影真正打动人的,是它让我们看见:妈妈不是只有一种活法,女性之间,不一定是雌竞,也可以是托举。
今天,也想把她们和她们的故事浅浅分享给大家,希望我们能从这两位女性身上,获得更多积极生活的勇气。(以下含部分剧透)
淑柔:坚守家庭 是深埋土里的根
先说说淑柔吧,她像是妈妈们面对日常生活的一个缩影。
很多妈妈都在承受各种“看不见的劳动”,电影里的淑柔让这些劳动具象化了。
木生离开家后,留给淑柔的是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间老屋。
一人带大开个孩子
淑柔这样的传统留守女性,不是她有多能“忍”,而是她明明也委屈、也害怕、也孤单,却没有资格停下来。
孩子要吃饭,生活要继续,总得有人撑起这个家。
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,淑柔并没有陷入空洞的孤寂里,照常照料孩子,支撑起家庭。
她不是被动地“等”,而是主动地“守”。
自己打新棉被、煮冬至丸、带孩子们拍照,给木生写的信里,她从不诉苦,常说“你免挂念”。
一人带大三孩童
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,相比吐露辛劳的怨言,更多的是满满自豪:“见子女茁壮成长,这是你我共修之骄傲。”
没有一句“我好累”,背后却是每个妈妈都读得懂的分量——你不在,这个家我自己也要撑住。
后来,淑柔收到一张木生和南枝与一群孩子们的合照,误以为丈夫在外已经组建了新家庭。
这样巨大的委屈与苦楚,她也只是拿着照片淡淡一句:“怎么等到现在才告诉我”,然后把照片放到一边,继续做着手里的绣活。
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,但身为妈妈,她没时间哭哭啼啼,她还有太多繁杂琐碎的事要做,她必须面对现实。
她从不责怪任何人。直到最后得知丈夫已死,并没有组建新家庭,也没有什么狗血的第三者,一封封的信件、按时收到的钱、生活用品,均来自照片中那个陌生的女人南枝,也只是淡淡地走去厨房看橄榄是否煮好,冷静地吩咐儿子装上,决定要坐飞机去看南枝。
做绣活、煮橄榄,这样一个坚韧的母亲,一个老一辈的女性,永远在认真地做好手中的事,因为肩上担负着家庭和孩子,即使面对波澜壮阔的生活,也会用具体的劳动来平静内心。
命运给她什么,她就接住什么,然后继续把日子过下去。
二、南枝:独自打拼 是不依附的树
另一个女主角南枝,看似走了一条和淑柔相反的路:不结婚、不依附、自己打拼。
南枝更像是一个跳出传统规训的女人。
在潮汕方言里,女儿被称为“走仔”,意思是女儿注定会嫁人、离开家,依附于别人。
南枝自幼丧母,跟随父亲在异国他乡开了间旅馆,父亲整日酗酒,她就几乎独立承担起了旅馆的经营。
在本该被庇护的年纪,她反而成为了父亲和这个家的照料者,因此被迫成为了一个看似有些强硬、不近人情的人。
她以为,在动荡的生活里,女人只有这样才可以活下来,守住家业。
租客们爱称呼南枝“房东走仔”,她直白地表达了对这个称呼的反感。旁人的调侃里带着轻视,但南枝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、不想要什么,她有自己的规则。
身处在“嫁过去要生六个孩子”的年代,媒婆上门提亲时,她却冷静地表示:自己不嫁人,只招婿。
因为她说,同样是辛苦干活,那在自家就够了。
所以往后未婚独身的几十年,她经历了旅馆被烧、打工洗碗、摆摊、教书、照顾父亲、收养弃婴,这些繁琐又沉重的生计,也从未想过依附他人。
南枝一个人扛了下来。
她不是不柔软,而是在这样飘摇的生活里,自己如果不硬一点,就没人替她挡风。
南枝身上那种“自己说了算”的骨气,就像一个女人在飘摇时代里不得已而长出的坚硬外壳。
但淑柔的出现,让坚硬的外壳慢慢长出血肉,让南枝发现,原来柔软也可以有力量。
还在经营旅馆时,南枝认识了从潮汕来南洋打拼的租客木生。
同是在异乡的中国人,彼此之间帮扶是常态,同乡之情让两人熟悉起来。
后来木生意外入狱,南枝就按时探望读来信、代笔写回信,也从这些信里,看见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淑柔。
表达思念的淑柔,体贴温柔;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淑柔,能干坚韧;为爱和木生私奔,过好自己生活的淑柔,勇敢有朝气。
一封封书信,给幼年丧母的南枝,刻画出了立体的母亲形象,也让她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柔软。
所以后来选择收养弃婴,她说:“淑柔姐,是你教会我做母亲。”
木生死后,她经历一番内心斗争,选择继续以木生的口吻,写下无数篇“吾妻淑柔”,随信寄钱、寄猪肉、寄饼干、寄自行车。
从这里开始,书信的画风就变了,从木生在的时候朴实的家书,变成了言辞缱绻的情书。女人最懂女人,南枝关注到了淑柔喜欢什么,担心她在家过于节俭,体谅她如何辛苦、如何不易,并及时在信中给予安慰。
这样一坚持,就是二十年。
电影里最出圈、最动人的那封情书:“江海万里,心中念你,便不觉遥远”,就是南枝第一次独立地给淑柔写出的信。
而淑柔呢?
在后来知道木生原来早已离开人世,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忧南枝和那张照片里的孩子:“你(木生)走的那么早,这些孩子怎么办?”
又得知是南枝代替丈夫供养了自己一家数十年,她马上翻箱倒柜地找钱、找积蓄,告诉家里人不能白白接受恩惠,“卖房卖田也要还。”
电影里两个女性的关系跳出了传统范畴,没有现成的模板关系可以定义。对淑柔来说,南枝就是南枝。
我们平时总是习惯把两个女人放在对立面。
全职妈妈和职场妈妈,好像天然要互相比较;顾家的女人和拼事业的女人,似乎总要分出高低;原配和另一个女人,更是应该有仇恨。
但这部电影最珍贵的地方,是它没有划出阵营,而是传达出了女人之间的另一种关系。
在这段关系里,她们相隔迢迢千里,通过书信的链接,懂得对方的不易,互相学习、互相支撑、互相欣赏。
没有仇恨、没有利益,只有我们女人之间才懂的、那种拼命也要过下去的温柔。
电影的可贵之处,是它让我们看见:留在家里的人,不是没有人生;走出去的人,也不是没有牵挂;一直撑着的人,也值得被心疼。
很多时候,妈妈不是不想哭,只是生活没有给我们停下来发泄情绪的时间。
这封“情书”,写给每一个努力扛起生活的人。
天载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